
分别在全市五个分局进行核查的沙懋麟、支富德等五名侦查员接到焦允俊的电话后,立刻请分局方面通知接受核查顾客居住地的派出所,让他们派员去分局,协助辨认这些顾客是否是本人正身。
结果,小桥公安分局民警老唐发现,一个名叫邢开先的顾客名不符实。
邢开先,二十二岁,无业,其父原在煤球厂做采购员,下乡采购原料时遭遇土匪,挨打受伤,不治身亡。
十二岁那年,邢开先被送进寺庙当了和尚,十八岁时自己作主还俗。
出家时,他曾跟一位中年僧人学了气功和散打,还俗后常练不辍,据说平时跟人交手战绩还不错,所以自有不合法的经济收入,过着一份今日有酒今日醉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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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州街景老照片 图片来自网络
10月31日,“金仁泰”搞促销活动那天,邢开先是前往选购打折商品的顾客之一,这次与其他顾客一样被通知去公安局接受核查,结果被发现其本人没有到场,而是由邻居小王冒名顶替。
被识穿后,小王立刻被提溜到隔壁屋子。
侦查员沙懋麟问其顶替原因,得知他在米厂上班,今天休息,跟邢开先是朋友,正和人在家里下棋,邢开先找上门来说,刚才居委会干部来通知,让他去分局接受核查,他因要去相亲,时间上有冲突,所以请小王顶替一下。
之前,小王曾听邢开先说起过被圈在百货行折腾了一番的事儿,认为邢作为局外人没有什么麻烦,再说他跟邢的关系一向不错,于是一口答应。
被分局特地召来的派出所民警有一种因工作不到位而丢脸的感觉,当下就对沙懋麟表示,这就去把邢开先那小子叫过来。
沙懋麟想了想说:
我和你一起去走一趟吧,反正这边的人都已经核查过了,我待着也没事。
据沙懋麟事后回忆:
他当时对于邢开先叫人冒名顶替之举,已经有了一种直觉性怀疑。后来的事实证明,他的直觉没错。
两人去了邢家,邢母说:
儿子一小时前出去后,没回来过,至于去哪儿了,他没有说。
刑警问:
“小邢有女朋友吗?“
邢母答道:
“他连饭碗都没有,谁肯嫁给他呀!”
沙懋麟由此断定其中有诈,立刻给焦允俊打电话报告。
焦允俊一听,当即驱车赶到小桥分局,要求分局组织力量火速查找邢开先的下落,发现后立刻控制。
同时,他另派一部分警员随他和沙懋麟前往邢家搜查。结果,在邢开先独住的后院小屋里,发现了三件陈慕仙推测的那种微型“快口”,不过没有发现机要员解锦书失窃的挎包。
焦允俊大为兴奋,立刻电告郝真儒,通知联络员老俞联系市局,在全市范围内查缉邢开先。
傍晚七时许,传来消息:
在仓山区金钱路上的“如意菜馆”后院包房内,发现了邢开先的尸体!
随即,特案组七名侦查员全体出动,前往“如意菜馆”,最先赶到的分局刑警已经把现场严密封锁,菜馆老板员工连同用餐的食客一并被控制,等候特案组处置。
据菜馆员工说:
邢开先是饭馆的老主顾,每月总要来一两次。
当天下午六点半过后,邢开先来到菜馆,说还是在后院老地方用餐。
那是靠近后门的一间小包房,只能容纳四五人,邢开先每次过来都喜欢去那里。
邢开先进包房坐定,点了四样菜肴、两瓶酒,关照先送一壶茶两个杯子,待客人到后再上酒菜。
跑堂老金遵嘱送去茶水后就离开了,在前面忙了一阵儿,还没见邢开先来吩咐上菜,就去后院询问。
哪知,一推开门便有血腥味儿扑鼻而来,定睛一看,邢开先已经倒毙。
侦查员勘查现场,对邢开先被杀经过进行了还原,老金离开后不多时,邢开先所说的那个客人从后门直接进入包房,邢开先在为其倒茶时,客人出其不意以钝器猛力击打其后脑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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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开先手里的茶壶、杯子滚落到地面摔碎,身躯前倾扑在桌上,凶手又冲其后脑勺补了一下,将其推翻在地,然后逃离现场。
在包房地面的方砖上,遗留有凶手的鞋印,据此推测凶手身高在一米七左右,作案时所穿的是一双鞋底后跟新钉了胶皮掌的布鞋。
在对被害人的手指进行检查时,发现其右手大拇指、食指前端的皮肤有神偷阿七所说的那种苦练技艺留下的痕迹。
经向邢开先的亲友了解,证实其生前习惯使用右手,故可认定邢开先应系在“金仁泰百货行”对机要员解锦书实施盗窃的案犯。
案犯找到了,那么,他所盗窃的挎包(密件)呢?
侦查员认为,邢开先是受指使作案,密件这样的重要赃物应该会立刻交给指使人。谁是指使人?很可能就是那个杀人凶手!
特案组一干侦查员连夜举行案情分析会,焦允俊信心十足地为大伙儿鼓劲:
“调查进行到这里,我们已经看到破案的曙光了,让我们趁热打铁,一鼓作气来一个冲刺,把这案子拿下。等回到上海,我向上级请示,在锦江饭店举行庆功宴!”
确实,到目前为止,案情已经比较清晰。大伙儿认为,杀人凶手赶在特案组找到邢开先之前灭口,必须具备以下条件:
一是能在第一时间知道特案组正在调查手指痕迹的信息;
二是在此期间有通风报信的时间;
三是具有一击必杀(尤其是对于邢开先这样习练过功夫的练家子)的把握。
侦查员分析,有关核查手指痕迹的情况,在行动之前只有特案组七名侦查员知道,再加上一个神偷阿七。但是,陈慕仙受到秘密监视,可以确认他并不涉案。
福州警方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同志知道,尽管协助调查的警员亲眼看见特案组侦查员在查看那些顾客的手指,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进行这样的检查,可以排除内部泄密的可能。
那么,还剩下一种可能,信息是由接受核查的那部分对象泄露出去。
这些对象分为两拨,一拨是那些顾客,另一拨是“金仁泰”的老板、店员。
邢开先是顾客中的那部分,他在接到前往分局的通知后,果断决定让邻居小王冒名顶替,说明他已经获知这个信息。
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呢?“金仁泰”的老板、店员是第一批接受核查的,问题应该就出在他们身上,即“金仁泰”里的某一个人通知了邢开先。
支富德对判断人体身高似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敏感,当下断言:
“百货行那些人中,身高在一米七上下的有三人——店员黄有才、钱鑫,还有账房丁行海,这三人嫌疑最大!”
大家听后一致表示认同,特案组决定立刻对这三人进行控制。
11月9日,密件失窃案发生的第十天凌晨两点,特案组在福州警方配合下,三路力量同时出动,把黄有才、钱鑫、丁行海从家中带至特案组驻地。
随后,在三间屋里同时进行讯问,院子里停着一长排汽车、摩托车,涉案人只要提出与案件无涉的证明人,特案组侦查员和福州市局民警立刻发动引擎,驱车赶往证明人住处调查取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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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来回后,终于在清晨五点确认,策划并指挥窃取密件的案犯是丁行海。
丁行海有个妹夫叫尤重镇,抗战前是福建省保安司令部的参谋,但还有一个身份是复兴社(“军统”前身)特务。
后来,丁行海的妹妹患病死亡,尤重镇奉调去了陪都重庆“军统”本部,与丁家就断了来往。
今年初夏的一天,尤重镇突然来丁家拜访,仍旧一口一个大哥,让随从把携来的礼品一样样摆上桌,放不下就堆在椅子上。
最后,他竟然拿出一套黄金首饰,说是当年丁行海的妹妹去世时留下的遗物。
丁行海一看就知道这并非妹妹的东西,因为首饰上有出品店家的字号,这家香港金店开张时妹妹已经去世。
不过,这份重礼他舍不得放弃,于是笑纳。
接着,尤重镇说明了来意,不久前结束的“徐蚌会战”(国民党方面对淮海战役的称谓)对党国不利,国民党方面准备实施以退为进的策略,可能会暂时退出大陆。不久,肯定会在美国的支持下打回来,收复失地。
党国高层要求在撤出大陆之前安排潜伏人员,开展秘密工作,届时配合“光复行动”。如今,尤重镇是“国防部保密局”上校,受命负责东南沿海闵浙两省的潜伏工作。
他对丁行海说:
“上峰找我了解闽地情况和社会贤达时,我说到了大哥以往的情况。长官对您甚感兴趣,说您早在抗战前就已经在为名闻闵浙两省的'镇海魔’海盗帮做地下工作,堪称地下工作的老前辈,要求我来恭请大哥出山,为'保密局’做一些秘密工作。”
丁行海听后推辞道:
“我已经老了,对政治也不感兴趣,没有必要掺和你们的事;再说,不管是以前的'军统’也好,后来的'保密局’也好,在老百姓中间的口碑如何,相信妹夫你这个老特工肯定是有所耳闻的。
我都这把年纪了,还让我参加你们的团体,我真的没兴趣。”
如果是一般人,遇到这样的推辞,也就不好再强求,但丁行海遇到的尤重镇是受过心理战专业训练的老特务,可不是轻易对付得了的。
尤重镇那次在福州待了三天,其中的两个整天都花在做丁行海的思想工作上。
使丁行海感到害怕的是,说到最后,对方话语间透出了“硬”的一面,举了几个为保守机密而“不得不制裁知情者”的例子,意思就是既然丁已经知晓了这么重要的机密,如果再不答应,只怕上峰会下达封口令。
如果正主儿逃遁,那就以其家人代替。最后,双方达成协议:
丁行海答应帮“保密局”开展秘密工作,但不算是参加“保密局”,不是特务身份,只算雇员;
不管工作开展得如何,“保密局”按月发给其津贴,如果收集到情报,根据质量、数量另外给予奖励。
尤重镇离开福州前,請丁行海吃了一顿饭。席间,交代了递交情报的接头方式,至于“保密局”要向丁交代什么使命,那自有便捷安全的渠道。
不久,福州解放。解放后的一周内,丁行海接连三天收到用暗语写的信件,提醒其可以开始工作。
丁行海已经见识到中共军事力量的强大,寻思所谓的“光复”只怕是老蒋的一厢情愿,便有反悔的意思,按兵不动,还退回了邮寄过来的汇款。
这样过了一个多月,开国大典的次日,丁行海撑着一把雨伞在街上行走时,不知从哪里冒出一条汉子,迅速贴到他身边,借着自己手里那把黑色雨伞的掩护,挡住路人的视线,把一件管状硬物顶在丁的腹部,脸上却是笑容可掬:
“尤先生向丁先生问候,请您多多保重。”
丁行海知道这是“保密局”的警告,他如果再抗命,那就要血溅五步命丧街头了,只好开始考虑如何行动。
应该说,尤重镇对丁行海的估计比较准确,只要给他足够的压力,他就会发挥主观能动性,他以前替海盗从事地下工作的经历证明他有这份能力。
现在,丁行海经过一番考虑,想到了一个可以帮助他收集情报的人——邢开先。
邢开先的父亲邢嘉聪,系丁行海多年的好友,两家经常互相走动。
邢嘉聪去世,就是丁行海前去相帮主持操办的丧事,当时邢家经济拮据,丁还资助了一笔钱款作为丧葬费用。
之后,丁仍与邢家有来往,坊间甚至一度有其与邢嘉聪遗孀有染的闲话。
邢开先出家做小和尚,是丁行海根据其母的要求给找的寺院,还给寺院方面打了招呼,给邢开先指派了一位会武术、脾气好的僧人做师父,传授武术和气功。
邢开先还俗后,丁行海对他帮助不断,多次介绍工作,只是邢开先哪一样都干不长。即使如此,丁也不生气,依旧在经济上不断给予接济。
因此,邢开先把丁行海视为长辈,愿意听丁的差遣做一些杂事,自己有什么想法也从来不向丁隐瞒。
有时,这对忘年交还凑在一起喝酒,像多年知己一样一谈就是半天。
丁行海的经历丰富,喝了酒喜欢聊聊江湖往事,有一次,他向邢开先说了神偷阿七的一些传闻,邢开先就把神偷阿七当成了偶像,经常与丁行海探讨神偷阿七的那手惊世神技是如何练成的。
丁行海后来才知道,邢开先从第一次听说了神偷阿七后,就自己琢磨着如何练出那手绝技。
具体知晓这个秘密,是大约两年半前。有一次,他去找邢开先之母说点儿事,邢母没在家,于是溜达到邢开先独住的后院,恰见其正在苦练“快口”划皮囊之术。
邢开先见秘密暴露,遂要求丁伯伯为其保密。丁行海不仅一口答应,还对他进行物质鼓励,曾托人从香港购买精钢原料和打磨机供邢开先试制“快口”。
屈指数来,邢开先练习窃技至今已有三年多。福州解放前夕,邢开先曾去丁家给丁行海演练过其作案手法,丁认为已经可以在福州本地名列前茅,遂向其说了一些江湖上的规矩。
同时,反复叮嘱邢开先不可贸然下手,初次试手最好经过他的同意。
转眼到了10月下旬,重新开张的“金仁泰百货行”准备照例在月末搞一次促销活动。
丁行海料想届时必定顾客盈门,这正是一个让邢开先试手的机会。其时,他已经受到“保密局”特务的威胁,迫切希望小邢能够尽快下手,对那些来福州出差的干部进行有针对性的作案,获取文件、笔记本之类的情报,向“保密局”交差。
他深信,可以把邢开先控制在自己手里,适当时候还可向“保密局”建议将小邢发展为特工。
因此,丁行海就向邢开先建议,在百货行开张日搞促销活动时一试身手。
这样做有一个好处,丁是百货行账房先生,届时万一邢开先失手被人察觉,他可以出面迅速把事儿摆平。
邢开先听说可以试手,大喜,开始暗作准备,特地去旧货店选购了一个挎包,内装一些杂物,以便在需要进行割背带盗窃挎包时使用。
10月31日那天,他提前赶到现场,查看了百货行周围的地形,考虑好进退路线。
就在这时,他看见开来一辆小吉普,一个背挎包的干部模样男子进入店堂。
邢开先几乎不假思索,就把这人作为试手的目标。之后,他随着人群涌入店堂,一举得手。
邢开先的动作,逃过了在场每个人的眼睛,却被策划者丁行海尽收眼帘。于是,这起惊动中央高层的特大案件,就这样发生了。
小邢试手试出了这等后果,完全出乎丁行海的意料。之后的情况诚如侦查员所估料,丁行海在发现侦查员的核查动机后,立刻奔邢家关照邢开先,让别人冒名顶替去应付接下来的核查。
接着嘱其随后前往“如意菜馆”,在后院的小包房吃晚饭,他会送去盘缠,让小邢暂时离开福州去外面躲躲风头。
这时候,丁行海已经作好准备,将小邢灭口,因为他对小邢能否逃过警方这等严密的查缉措施根本没有信心。
他准备了一根檀木短棍,事先藏于腰间,趁小邢给他倒茶时猝然下手,之后又补了一棍,随后见小邢七窍流血,便知已死,遂匆忙逃离现场……
丁行海交代到这里,焦允俊忍不住问道:
“得手后的那个挎包呢?”
丁行海说挎包还原封不动放得好好的,但他必须在得到许诺后,才能招供。焦允俊一听颇觉意外:
“你要得到什么样的许诺?”
丁行海提出的条件是,必须保证不判处他死刑,方可交出挎包。他同时保证,挎包没有打开过,如果交出后发现有异,警方可以取消许诺。
到此为止,讯问暂停,特案组成员临时开会研究丁行海的条件。
郝真儒认为,可以把情况向上级报告,请示如何办理。这个建议得到了另外三个侦查员的赞同。
但焦允俊却坚决反对,他说:
我不信这个邪,不相信没有办法找出被丁犯藏匿起来的挎包。丁犯把话说得这样确凿,看来他确实没动那个挎包,再说以他连业余特工也算不上的水平,根本没法儿打开那个特制挎包的锁具。
支富德支持特案组长的观点,他也说:
西天取经已经经历了八十难,被老乌龟掀翻在河里的最后一关还怕过不了?
焦允俊突然想起了神偷阿七,一跃而起说道:
“我去向陈先生讨教!”
于是,陈慕仙随同焦允俊等侦查员坐汽车来到“金仁泰”。
神偷阿七到福州后还是第一次来查看现场,听了焦允俊的介绍,先在店堂绕了几圈,然后走进柜台内区,用似乎漫不经心的眼光打量了一阵,又到与柜台内区以板壁分隔的库房看了片刻。
重新回到店堂,他的脸上已经带着一丝笑意。焦允俊便知有戲,朝陈慕仙看看,后者微微颔首,正要开口,被焦允俊打个手势阻止。
他说:
陈先生稍等,给丁犯一个机会吧,把他带进来。
另一辆汽车中押着的丁行海戴着手铐脚镣被带了进来,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,最后停在特案组长脸上。
丁行海说:
我已经把话说明白了,不给我许诺,我肯定不会说出挎包下落。
焦允俊盯着丁行海说道:
“姓丁的你听着,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,即使如实交代,也不会给你什么许诺,只会把一应情况如实在材料中写明,在最后处置时根据政策予以考虑。
当然,到那时已经不是我们这些侦查员的事儿了,那是法官或者军法官的活儿。”
说着,他抬腕看表:
“现在是二十三点三十一分,开始计时——陈先生,请您向他亮明身份。”
陈慕仙走到丁行海面前说道:
“丁先生,敝人陈慕仙,浙江嵊县人氏,江湖上人称'神偷阿七。”
丁行海闻言大惊,看着面前这个瘸子:
“什么?你是神偷阿七?!不……不可能,不可能!”
陈慕仙向侦查员要了纸笔,倚着柜台在纸上写了两三行字,送到丁行海面前:
“听说丁先生记忆极好,过目不忘,想来当年出自敝人之手的这段写给'镇海魔’段老大的文字,您还记得?”
丁行海定定神,盯着那张白纸连看数遍,终于点头:
“哦!您真是神偷阿七啊!没想到,您竟是这么一副模样!”
焦允俊说:
“丁行海,我们把陈先生请来了,你说你还藏匿得了那个挎包吗?”
丁行海不语,沉思片刻后刚要开口,焦允俊却道:
“三分钟时间已过,现在不需要你开口了。陈先生,您请——”
陈慕仙走进柜台内区,在账台后面原先丁行海的那个位置上坐下,他说:
“那个姓邢的小偷得手后,原本是要往外溜的,没想到失主立刻发现失窃,堵住了出口。
当时店内一片混乱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失主身上。姓邢的见势不妙,立刻把挎包塞进柜台下面的空隙,用脚往里踢了一下。
丁先生您也还算机灵,趁一片混乱无人注意柜台内部,出了账台来到柜台前,一边招呼其他店员不要慌乱,一边悄悄用脚把柜台下的挎包勾进来,踢到账台下面。
然后,您回到账台坐下,把挎包捡起来,放进靠近板壁与账台相连的这个小柜子。
账台应该是当初老板让您主持一应装潢项目时您自己设计的,但不是出于您的发明,有些不法商家或者骗子公司,都会制作这样的内藏机关的账台。
账台边的这个小柜子,最里面的那块木板其实就是暗门,只不过在隔壁库房里才可以打开。
之后,你趁乱溜进库房,把挎包从柜子里取出,再用螺钉把木板也就是那个活门钉死,侥幸逃过了之后进行的全店搜查。
至于你把挎包藏在哪儿了,因为老板、店员离开这里时都是经过搜身的,而且之后这里有警方人员日夜看守,所以挎包藏匿后没动过是真的。
具体藏在何处?无非是上天入地。敝人说的对吗?”
丁行海一听,脸色如土,扣着手铐的双手冲陈慕仙连连作揖:
“真不愧是神偷阿七,佩服!佩服!”
接着,他转脸对焦允俊说道:
“挎包,我藏在库房门口的石板台阶下面了,那里侧边有一块石板我让匠人师傅弄成活动的了。”
焦允俊立刻去查看,果然找到了那个原封未动的失窃挎包。
至此,密件失窃案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。
1950年4月6日,丁行海被福州市军管会判处死刑,立即执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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